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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追寻开基马六甲“漳州国王”的芳踪
  • 时间:2017-02-22 12:09:16 来源: 世界郑氏网 编辑: 郑天飞

追寻开基马六甲“漳州国王”的芳踪

福建 郑惠聪

 几年前,当我听到一位回乡省亲的台湾作家告诉我:“漳州人在国外当过总统、首领的人何止科拉松·阿基诺一人,明朝时开基呷国的甲必丹也是漳州藉的人,名叫郑启基。”他说完,递给我一份从马来西亚复印来的文字资料和他在马六甲青云寺门前拍的一张照片。我一口气读完资料,觉得寥寥几百字的简介,难以查明来龙去脉,资料中所说的“郑启基,龙溪人”确有其地,就是早年漳州府府衙所在地龙溪县。龙溪是个大县,少说有一百多个村庄,这神秘的甲必丹到底来自何方宝地?这件事,一直成为我这些年来追踪的目标。

最近,我着手编修涵盖漳州市辖十一个县、市、区中近二百个郑氏村社古今谱牒《荥阳郑氏漳州谱》一书时,找到龙海市榜山镇文苑社明代古遗的《诒谷堂宗谱》,其中记载本村“第十一世祖郑启基,在麻六甲。”这个发现令文苑社村民喜出望外,大家都急着想了解这位先人“郑启基”,与开基马六甲的甲必丹“郑启基”是否同一个人?其出生年月是否相同?其生前有否在马六甲任职呢?一个个谜团使人不解。然而要真正查个水落石出,非到万里之外的天涯海角不可。

 

三保山宝山亭

开基呷国的漳州人郑芳扬

今年7月8日,我们有机会来到了仅距赤道100多公里的马来西亚特区马六甲城(Melaka)。这里地处欧亚大陆海上交通咽喉地带,隔马六甲海峡与新加坡、印尼相望。景色旖旎的热带风光令人着迷,在连绵起伏的热带森林丛中,古老的马来民族特色木屋与现代化高楼大厦相映成趣,湿润的海风饱含着热带作物的花果香味弥漫在空中。

漫步马六甲市区,使人恍惚感觉这是一座闽南的城镇;街道两旁房屋的建筑大都象闽南的民居,许多商店招牌都写着繁体华文,许多店家和路人都会讲闽南话。前来接待我们的徐先生在豪华旅游车上边指点边介绍:“马来西亚1957年8月才宣布独立,建国时间不长。但根据历史记载,早在600多年前,中国和马六甲就有友好往来。中国的明朝皇帝明成祖在1403年,派尹庆出使马六甲与满剌加王朝苏门答腊王子互赠礼物,商议通商。1405年,明朝皇帝又派著名的航海家、三保太监郑和七次出使西洋,五次在马六甲上岸,带去了许多中国手工产品和土特产。1408年,明朝皇帝还册封当地拜里迷苏剌为王。中国人在这里开井修渠,传播良种帮助农耕,促进经商。之后,中国南方沿海的人到南洋包括马六甲经商、做工的不断增多。到明朝成化七年(公元1471年)漳州府龙溪县海商后敏弘又引导一大批福建人到马六甲经商,交易胡椒、香料、丝绸织品、生产工具,和本地马来人建立了友谊。

1511年,萄葡牙殖民者谋求在亚洲找一个贸易落脚点,由亚伯圭率领19艘军舰袭击马六甲。当地马来人和华人团结合力进行抵抗。但由于没有战斗经验和足够的武器,马六甲城被葡军强占了。殖民者肆虐奴役当地居民,强迫他们修路建堡,却受到人民一再抵制。军事侵略者感到奇怪,这里的华人大都讲的是闽南语,很团结,很难管理。最后,只好找华人长老商量,答应华人自治,让他们推选出有威望的人当首领。结果,有一位福建漳州府的华商郑芳扬当上头领,号称甲必丹。”

徐先生说着说着汽车已来到甲板街(又名庙堂街TempleStreet),两座古色古香的中国式古庙呈现在我们的眼前。左边叫香林寺,右边便是我们要拜谒的青云亭。从世界各地前来朝圣的各种肤色的人们,拥挤在庙前的街道上,显得十分热闹。


青云亭(青云寺)

 

庄严美丽的青云亭

庄严美丽的青云亭,又叫青云寺,是新加坡、马来西亚两地历史最悠久的古庙,1949年9月28日马来亚联邦立法议会为之颁发了保护法令,又得到联合国世界遗产保护单位的肯定。此庙大约建于1600年,主持建庙的就是被誉为“开基呷国”的华人首领郑芳扬。青云亭占地49520平方 ,为二进式带两侧多座祀厅厢房,门前正对面是大戏台。整座庙宇建筑结构完全是中国古代传统艺术造型,上下左右雕、塑、彩、贴、砌、写、画,处处可见。门前有一对观音佛祖大灯,中间是天公灯。屋顶剪瓷雕有龙、狮、祥云、花卉及数十尊中国古代将相的偶像,形象逼真、七彩绚丽。走进宽敞的天井,可见观音大殿,大门有对联一副,书写“青莲开佛国,云雨润苍生”,横批“慧眼观世”。正堂莲座供奉观音大士,左右为关圣帝君、天后圣母座像。偏殿祀有中国古代各种神佛及孔子座像。天井里还有两块石碑,都是清朝康熙年间竖立的,其中的铭文是研究早期马华社会的珍贵史料。

现今在青云寺设立的管理机构有几位秘书,热情地向我们介绍了郑芳扬的生平和一些传说。一位杨姓秘书听说我们是中国大陆漳州市来的,用永春闽南话高兴地说:“郑王是你们漳州府的!”我说:“我们是专程来找寻这位先人的踪迹的。”龙海市榜山镇文苑村的郑亚江先生早就准备了明代本村村谱复印件,一一送给了各位。管理人员说:“过去我们只知他是漳州人,现在找到了他祖先生活的地方,OK!”说完,他们拿出一本《青云亭》志书,翻出其中一些章节,复印一套资料赠给我们。

郑芳扬,名启基,字明弘,生于明隆庆六年(1572年),卒于万历45年(1617年)。由于是马六甲首任甲必丹,当时人称为“郑甲”(Tin.Kap)。据当地人介绍,郑芳扬有一篇传奇人生史。年少时,他随贫穷的父亲郑思显背乡离井离开漳州府,渡海南下到南洋谋生。传说他父子赤足从海滩上岸时,只看到一片未开垦的处女地,长着稀稀疏疏的椰树、蕉丛,热辣辣的烈日烤得路人汗流浃背。突然,一棵椰果从空中掉下,正好打在芳扬的头上,一时眼冒金星,额角隆出了个肿包,几乎晕倒过去。这周围又没有人影,他父子俩完全可以拾起落果喝几口椰子汁。然而他俩并没有动一下椰果,继续上路。这时从树上刷地跳下一个人,是一位马来土著人,他拾起地上两颗椰果,用手比划着推给芳扬父亲,意思是他种的椰树摇动时成熟的椰子自己掉了下来,很抱歉,请他们父子喝椰汁。芳扬父亲一再推让,马来人索性一手捧着一颗,猛力一击,两个椰果互击的地方裂开了一个窟窿,椰汁一滴滴沁了出来。郑思显父子见他如此好客,难以推辞,只好接受下来。清凉甜美的椰汁一落肚,两人精神都来了。思显摸摸身边的搭裢,还有一把家乡带来的蕃薯干,就作为礼物塞进马来人的手里。当天黄昏,他父子来到一个华人聚居的小村落,村中十多户人家住的是用树杈和树叶搭起来的小房子。村里的人一看来了唐人,都高兴地请他们住下来。于是,思显父子就和村里的人在附近的荒地上种菜种果,有时到海边去讨小海。

芳扬从父辈那里学来了勤奋、吃苦的精神,加上他聪睿过人,肯动脑筋,每每到海边讨小海时,看到来自五湖四海的船只在海滩交易时,发现每个地区的物资都有不同的价差。于是,他到船上当挑工,了解货运货价,常常把得来的工钱换上外货,再挑到各地去卖,然后买了山货挑到海边去卖。他为人豪爽,很讲信用,不管哪个国家来的人都喜欢和他做买卖。不久,他积累了一笔钱,请人做了一批小推车在陆上运货,买了小船在马六甲海峡周边岛国上跑运输,很快成为当地的大富。

郑芳扬在国外发了财后,没有忘记他的祖国和亲人。他经常资助初次从祖国来南洋谋生的人,为他们提供膳宿,优先介绍务工,同时执着地在华人中保留炎黄文化。他在日常往来中,同时使用马来文、中文,在华人聚居地仍旧讲闽南语。逢年过节把家乡的民间风俗搬了过来,华人们在异国他乡以此来解乡愁。他一生中创立的最大一座丰碑,就是聘请家乡的师傅,采用中国传统建筑形式,建筑了一座尊崇中国传统佛教的寺庙,为出洋打拼的人们祈求平安、顺利、发财。庙中供奉的主神是观音大士,所以又称观音亭。据嘉庆六年重修青云亭时所立的碑记称:“吾想夫通货积财,应自始有,而臻富有莫大之崇高,有凌霄直上之势,如青云之得路焉,获利固无慊于得名也,故额斯亭曰青云亭。”乃取其平步青云之意。寺庙建起之后,成了马六甲的一幅亮丽的新景,一时吸引了当地许多居民和海上贸易的各国人士,马六甲更加热闹。同时,郑芳扬看到当地回民有火化入葬的风俗,为尊重华人的民俗习惯,让华人故后能入土为安,带头集资购下“三宝山”下100多亩地,解决当地华人故后葬所。坟园坐南朝北,象征永望故国家园。

从此,青云亭不但是受人朝拜的庙宇,也是当时华人社会的政务、法庭、精神信仰的中心。郑芳扬在青云亭内设立官署,每当华人遇有难以解决的纠纷或诉讼案件,对城乡建设贸易有什么建议或议论,都由甲必丹在朔望日子里秉公审判和实施。每年中国农历重大节日,郑芳扬在青云亭主持祭祖仪式,然后到附近的“三宝庙”去祭拜“三宝太监”郑和,缅怀先人业绩。各姓乡亲进行会亲活动,热闹非凡。甲必丹作为行政长官及大法官,对马六甲的兴衰负有重大责任。在他任内,华人不但团结齐心大搞海上贸易,与当地的马来人也相敬如宾,还有的通婚成为亲属。他还主持修建了海边一处船坞码头和一排供祖家亲人下南洋务工住的“目困寮”(临时住房)。

有一年,郑芳扬闻报,葡萄牙人从海上抓了一批南下的华工和几十个马来女子,关在附近一座小岛上,准备运到外洋(当时泛指印度洋)去卖“猪仔猪花”。他十分气愤,马上令人开了一条船赶到那里找葡军的头目。葡军头目自恃有枪炮压阵,十分傲慢,说这种买卖是他们海上做惯了的贸易生意,谁也不能放人。郑芳扬明白武力打不过他们,又得知这些“猪仔”第二天一早就要运走,时间紧迫毫不容缓,忍痛把他自己辛辛苦苦经营所得的一批积蓄“买”下这些“猪仔猪花”。葡萄牙船长满以为郑芳扬把这些“人货”买回去当奴隶,没想到“人货”一到青云亭门口的广场,郑芳扬就按照受害人的意愿,想回乡的给路费,想留下的安置做工。尤其是那些马来女子被失散的家属领了回去,大家都十分感激郑呷,他们听说郑呷是漳州府来的,亲切地称他“漳州国王”。马华相处更加亲密,在当时传为佳话。从此,马六甲从一个荒芜的山野海隅不断发展成东南亚的贸易中心,也使中马友谊更加深厚。两年后,葡萄牙学者到马六甲测绘地图,在一份《满剌加城市图》中,已标有“中国河”“中国村”“漳州门”等地名,可见郑芳扬等华人对马六甲有很大的影响。

郑芳扬逝世时,男女老少倾家而出为之吊唁,当地华侨把他厚葬在三宝山南坡,祀位青云亭受世人朝拜。郑芳扬的陵园仍保留完好,墓碑上镌刻“文山显考甲必丹明弘郑公之墓”“孝男文玄奉祀”字样。龙海市洋西村的郑霜高先生说:这“文山”两字是现在榜山镇洋西村山北社的灯号,与民族英雄郑成功同出一宗。如今这里是闻名中国的“龙江风格”的发祥地。

现场管理人员引导我们参观了禄位厅,厅中央供奉郑芳扬的禄位牌。禄位牌高约一米,上用金字描刻“开基呷国特授甲必丹讳芳扬郑公禄位”。禄位厅左墙嵌建一方清代石碑,是清代管理青云亭的亭主薛文舟所书,全文是:“舟於丙午年冬谨诹良辰奉,请公禄位配亭青云寺内。忽厝。郑公,讳芳扬,乃先代之英贤,实传世之豪俊也。故能开基呷国。始莅兰城,善政早播於闾 。芳名久戟於于史册。斯诚亘古之高风,足慰当今之雅望,则公之禄位,入於祀典宜矣,惜乎祭业无徵,虽有缔当之义,岂足令公快於九原乎。然舟既任亭主,睹此哲人已往典型。犹在于心,有戚戚焉。爰是目此达彼,再备白金二佰大圆充为公业,上承下接代为生息,以示春秋匪解享祀不忒,永垂不朽云尔。道光丙午26年(1846年)岁季冬吉旦,亭主薛文舟再谨志。”右墙有一幅绘图,是呷国第二任甲必丹李君常的画像,画像两侧配有对联“郑播经纬知百世之功勋有自,李传政刑定千年之德业无疆”。除此以外,还有一块大石碑,高二米左右,分别是清代修葺青云亭时所立的碑记。

 

福建会馆

中马两国人民友谊长存

马来西亚是一个以马来人、华人、印度人为多数民族的国家,各民族关系很融洽。马六甲是马来半岛上建立政权较早的地区。英国打败葡军后,占领、接管马六甲,于1824年废除了甲必丹制度。英国殖民者实施“华民政务司公署制”,在马来半岛建立新马联邦。1957年8月31日,马来西亚独立,马六甲成为她的一个特别行政区。

早在明代中期,漳州人就开始移居马六甲。后来,在清军大举进入闽南时,大批漳州人随郑成功军队到台湾到南洋。他们在马六甲以青云亭为依凭,建立起华侨商业基尔特(Gujld),以同乡关系相互扶助,以宗教联系融为一体,以经济贸易与当地马来、印度人友好相处。1801年漳泉一些华侨倡建福建会馆,之后福州、厦门金门等也相继成立会馆。1936年11月,由洪宗海、沈孝德、蔡光图等33位乡亲发起,向政府注册成立漳州会馆。成立当天,锣鼓队、旌旗队、醒狮队举行大游行,热闹非凡。抗日战争期间,漳州会馆乡人勇敢地参加马来人民的抗日斗争,保护马六甲,直至胜利。漳州同乡会为乡亲办了大量好事,包括资助贫残、学子等,受到社会各界的好评。

不管历史经历多少沧桑,但中马两国人民的传统友谊仍旧代代相传。记得昨天早上我们在马来西亚总理府参观时,热情好客的工作人员喜悦地告诉我们:“马来西亚与中国关系很好,你们国家的领导人好几位都来过这里访问。这张椅子是江泽民主席坐过的,那张椅子是朱 基总理坐过的。还有这张椅子是不久前胡锦涛主席坐过的。胡主席跟我们总理握手时说:中国和马来西亚是友好的邻邦,两国人民的友谊万古长青。”不论在马六甲,在吉隆坡,还是云顶高原,我们处处都能感受到马来西亚人民对中国人民的友好情感。如今,青云亭作为中马两国人民友谊的标志,已成为规制宏大,装饰古典的游览胜地。每天到这里凭吊开基先贤、爱国华侨首领的各国游客,人流济济,足令先贤在天之灵深为欣慰,也使后来之漳州人感到无比骄傲与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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